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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2 Bad Gateway

  中国人自古就重视朋友情义,讲究“为朋友两肋插刀”。何能金就是这么对朋友的:在危急时刻,他基于信任帮了好朋友一把。可让他没想到的是,他却因此被这位朋友狠狠地坑了一下,害得他天天家无宁日。

  何能金是福建省永安市的一名水产经销商。由于经营有方,他的生意一直红红火火,在当地也小有名气。可是,一贯精明过人的他,前一阵子却栽了个大跟头,白白地扔掉了20多万。

  事情与他的一位好朋友洪华胜有关。2005年7月18号,洪华胜突然打电话给老何,说有事需要老何帮忙,让老何回来帮他担保一下。

  何能金于是从几十公里以外的乡镇驱车赶回。洪华胜说,他有一笔款项必须立即支付,但手头上流动资金不够,所以找人借了20万块钱,需要老何作个担保。等过几天钱一到帐就立即归还。

  何能金与洪华胜确实是多年的好友,当初两人生意刚起步的时候互相扶持,后来也常有些经济上的来往。

  尽管如此,细心的老何还是找人核实了一下,证明洪华胜所说的情况属实。看在多年的朋友份上,老何在担保人一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  可是这一次,情况却有些出乎老何的意料。虽然早已过了还款期限,洪华胜的钱却迟迟没有到位。债权人找到老何,老何只能不断地催促洪华胜。可是,每次到了约定的还款时间,洪华胜总是借口推辞。2006年1月3日,洪华胜突然给老何发了一条短信:说第二天上午一定还钱,叫老何不要担心。

  可是,就在第二天,洪华胜却突然不见踪影。电话也一直打不通,不是关机,就是不接电话。

  借钱的人不见了,担保人老何自然首当其冲。从这时起,老何才惊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陷井。债权人一次次地上门讨债,让老何一家不得安宁。

  对方威胁说要砸掉何家铺子的招牌,甚至大年三十也冲上门要债。无奈之下,老何只得替洪华胜还上了这笔钱,连本带息一共二十一万五。

  20多万块毕竟不是小数目,老何必须想办法找洪华胜要回来。可是,洪华胜去了哪里呢?他不停地给洪华胜打电话发短信,说自己老婆已经知道了,现在只有你能救我,我求你了。然而,电线多次却没有任何回音。

  无奈之下,老何只能把洪华胜告上法庭。虽然法院判令对方还钱,可找不到洪华胜,钱还是拿不回来。老何想尽办法,到处打听洪华胜的下落,并几次赶赴福州和厦门去寻找。他甚至印了无数寻人启事,到处去张贴。可是,洪华胜仍然踪影全无。

  老何说,他和洪华胜是最好的朋友。他怎么也想不通,十几年的老朋友怎么会骗他。他不甘心就这样白白扔掉20多万,他更不甘心这样被老朋友欺骗,他得找到洪华胜问明真相。

  就在老何四处寻找洪华胜的同时,还有一群人也在积极查找洪华胜的下落,那就是永安市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民警们。从2006年6月起,他们接到报案,说有人涉嫌用平安小区的沿街铺面诈骗。而平安小区的开发商和这些沿街铺面的所有人,正是洪华胜。

  永安市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在今年的6月9号接到天安康娱养殖有限公司老板蔡定康报案。据蔡定康说,去年5月25号和开发商洪华胜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,以每间10万元的价格买了平安小区一层三、四号店面,在约定时间里面洪华胜采取种种理由,没办理过户手续。

  经过侦查,民警们发现,这两家店面早在2002年就以他人的名义抵押给了银行,根本不可能再卖。

  蔡定康说,洪华胜当初还说如违约要赔他五万,一个月以后再办手续。一个月以后又七推八推的,最后一打听,一个店面已经卖给好几个人了。

  这位报案者说的是不是事实呢?进一步的侦查让民警们大吃一惊:一连串相似的案件相继浮出水面。

  天安小区底层有14间店面,除了3间以正规手续卖给陈川之外,其他14间店面都存在诈骗的情况。受骗人数涉及到10多个。目前涉案金额已经达到104.6万元。

  在永安市街头,常有一辆尾号688的奔驰轿车穿行,在这个不大的县级市十分惹眼。这辆奔驰车的主人,就是永安市知名的千万富翁洪华胜。

  据了解,洪华胜在1999年开始开发了华盛公寓,2000年开发了天安小区,2002年以900万元的拍卖价格买了永安含笑宾馆。可以说洪华胜当时在永安市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,是一个大老板,事业上可以讲是一帆风顺。

  王金裕夫妇俩都是下岗职工,这两年靠做些小生意,生活好不容易有了起色。去年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洪华胜,洪当时正以每个10万元的价格出售店面,这比市场价低了近一半。王家夫妇以为碰上了好机会,立即千方百计凑够了30万块钱交给洪华胜,本以为能借此赚一笔,没想到洪华胜收钱之后立即人间蒸发。想想几十万元的债务,王金裕夫妇真是欲哭无泪。

  警方查明,洪华胜利用重复出卖店面的手法,已经骗了10多个人。为了尽快替受害人挽回损失,警方立即全面展开追查布控。可是,报案距案发已经过去了一年,而洪华胜5个月前已经潜逃,一时间,没有任何线索。

  洪华胜外逃以后,基本上跟原来的关系都没有保持联系,包括跟他很密切的朋友也没有来往。侦查工作陷入困境,像大海捞针,根本了解不到一点线索。

  除了找不到破案线索,另一个问题也在困扰着办案人员,那就是作案动机。一个身家过千万的老板,为什么要去骗一些十几二十万的“小钱”呢?这里面会不会另有隐情?

  据说,当地曾经有人对洪华胜的身家作过评估,他的总资产至少达到1500万元。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:洪华胜这样一个有钱的人,为什么还要不择手段地去骗钱?一切都只有洪华胜本人才能说清楚。可是,怎样才能找到他呢?

  在洪华胜的父母家,办案人员发现了一个令他们十分吃惊的事实:身家千万的洪华胜,不仅没有给过父母钱,反而在去年分三次向父亲要了8000块钱,最后一次是在去年11月份。他对父亲说,自己女儿现在买饭吃都没有钱,你有没有钱借我。父亲说有1000块钱。晚上六点多钟,洪华胜打电话让父亲把钱送下来给他。

  自那以后,洪华胜再没有和家人联系过。富甲一方的洪华胜,为什么落魄到如此程度?现在的他又去了哪里?警方在调查走访中得知,洪华胜有一个12岁的女儿,他一直十分疼爱这个女儿。

  警方分析,洪华胜不管在什么情况下,让他比较牵挂的就是他的女儿。在这种情况下,警方采取了一定的措施,通过走访一些知情人,了解到他曾经打过电话回来问女儿的一些情况。在取得了一定的信息以后,警方确定他有可能就在厦门市。

  警方立即奔赴厦门,经过多天侦察,终于发现了洪华胜的踪迹,在一家小饭店门口将其抓获。此时的洪华胜已经潦倒不堪。看上去人非常憔悴,衣衫褴褛,口袋里面才二十几块钱。据他跟侦查人员讲,在厦门这段时间,他都是露宿火车站,有时候是借宿在朋友家里面,总之是居无定所。

  看着昔日风光无限的大老板成了这个样子,经验丰富的民警们不禁也有些感慨。那么,到底是什么原因使洪华胜从千万富翁变成了诈骗犯呢?

  当年,洪华胜声名大噪的主要原因,就是以近千万元的价格买下了含笑宾馆。可是,在购买了含笑宾馆后,从2004年开始,洪华胜却变得无心经营,事业上一落千丈。

  是什么导致洪华胜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呢?经过审讯,洪华胜终于交代:他迷上了六合彩!

  内地的六合彩是一种非法的私彩,它利用香港六合彩的号码和名声进行非法赌博,买彩的人从1-49个数字中购买号码,大庄家根据号码销售情况幕后操纵中奖号码欺骗彩民,谋取暴利,许多人因此血本无归,家破人亡。那么,真的是六合彩让洪华胜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吗?除了交代赌六合彩,洪华胜对其他的事情全都避而不谈。

  据办案民警介绍,洪华胜被抓获以后,其家人根本不予理睬。没有任何一个朋友去看他。还是警方打电线块钱给他。

  当初洪华胜事业做的非常兴旺时,家里的人也是对他寄予厚望,后来他迷上了六合彩以后,把这么大一个产业败的光光的,家里的人感到非常气愤。

  而看守所里的洪华胜也对一切人充满了愤恨。只有提到老朋友老何的时候,才会有一些愧疚。为了感化洪华胜,让他尽快交代犯罪事实,警方决定,让老何去看守所见他。

  见到老何,洪华胜明显有些不自然。面对老何的责备,洪华胜无言以对。当老何离去后,记者开始试着与洪华胜沟通。

  洪华胜说,他在购买了含笑宾馆以后,资金一度周转困难,由于找人借钱比较困难,他就想到了赌六合彩,希望通过这个办法快一点弄到钱。然而,六合彩并没有给他带来钱,反而越赌越输,最多的一次输掉四十多万。于是,他越陷越深欲罢不能,每次抱着要翻本回来就不赌了的思想,结果一看输掉了,就想第二趟还有机会,再来一趟。每期到了时间,就想办法去赌一下,自然什么工作都停下了,心里只想着六合彩。

  此时,在看守所门外,民警们在整理洪华胜的个人用品。这些用品是从洪华胜原来的含笑宾馆的办公室里找出来的,全是关于六合彩的书,其中有排期大全,六合宝典等。他已经根本没心思做生意了。

  因为迷上了六合彩,洪华胜的生意也不做了,钱也输光了。情急之下,他想到了骗。就这样,一个原本资产雄厚的千万富翁,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就沦落成一个涉嫌诈骗的犯罪嫌疑人。他说,他原本没想到要坑好朋友老何,可实在是没有办法。他还说,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,他想好好地照顾她,可眼下一切都成了泡影。承受痛苦的,不仅仅是他自己,是被他骗过的人,也包括他的朋友,他的家人。

  因为洪华胜迷恋六合彩,根本无心思照看女儿,女儿一直跟洪华胜的前妻游秀芬生活。可是,游秀芬没有固定工作,只能靠打短工维持母女俩的生活。游秀芬说,女儿的性格十分内向,知道洪华胜的事情以后更加沉默了。在母亲面前也从来不提父亲。

  为了不再给孩子的心灵上增添阴影,记者放弃了采访洪华胜女儿的想法,而是在心里默默祝愿这个孩子能像其他的孩子一样健康成长。

  在洪华胜的父母家,年过八旬的父亲整日哀叹儿子不争气,精神大受打击,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。

  看到家人和朋友都被自己牵连而痛苦不已,洪华胜终于悔不当初。觉得很对不起孩子,对不起曾经帮助过他的人。

  当初迷恋六合彩的时候,谁的劝阻洪华胜都听不进去;现在,看守所里的他终于后悔了,可是,他的这种后悔,是不是来得有些晚了呢?